阿奴拖着错位刚复位仍钻心作痛的伤腿,蹲在小帐篷外,守着火堆慢熬给周砚疗伤的汤药。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正熬煮间,六王子帐下的那位眼高于顶的巫医缓步走来,压根懒得理会外头狼狈落魄的阿奴,径直掀帘走进小帐,神色满脸嫌厌。
巫医上前翻查、探脉摸骨,细细检视昏死在榻的周砚,片刻后转身出帐,从随身药囊里掏出几束草药,随手丢在阿奴脚边。
“把这些全都掺进原先的汤药里,熬好给他灌下去。”
阿奴俯身拾起草药,用异族语恭敬应声:“知晓了,多谢巫医大人。”
巫医冷声道:“六王子吩咐,要这人尽快清醒,还有话要审他。”
“明白,明白。”阿奴听话的点头。
待巫医转身走远,阿奴眼底神色一沉。他自幼懂药理,一眼便辨出其中两味猛药,虽能强行吊命让人速醒,但药性霸道刚烈,蚀筋损脉后患极大,这分明是要折耗周砚根基、逼他强撑着受审。
他不动声色挑拣分拣,悄悄把那两味歹毒草药收进袖中藏好,只留下对症疗伤的几样,尽数下入药罐慢慢熬煮。
药汤熬好滤净,阿奴忍痛撑着身子进帐,小心半扶起周砚,一勺一勺的把汤药喂了下去。
夜色渐渐沉到更深,两人受尽折打耗损太大,再不进食根本撑不住。
阿奴安置好周砚躺稳,稍作歇息,便又拖着伤腿出去弄些吃食垫腹。
阿奴拖着伤腿在外煮水,干粮本就所剩无几,只能掰碎了混在水里煮软熬稀,填一填肚子。
虽说吃不饱,好歹有汤水暖身,能勉强撑住气力。
他守着篝火静静煮着,忽然心头一紧,觉得黑暗深处有双眼睛正盯着他、窥探着他。
阿奴瞬间绷紧身子,直起身凝目望向夜色暗处,还没看清究竟是什么,身后忽然传来阿木姐的声音:“阿奴,你在看什么?”
阿奴猛地回神,飞快敛了警觉神色,转头故作平静:“阿木姐,没什么,就是身上伤处疼得厉害,起身缓一缓。”
他垂着眼,有意露出脸上淤伤与行动不便的伤腿,看着格外落魄可怜。
阿木姐蹲下身,语气轻叹:“我听说你和新来那汉人,在六王子跟前受罚挨打了。王子现下正在气头上,过几日风头过去就没事了。”
几句宽慰轻飘飘的,阿奴心底早已漠然,只低声应道:“我晓得的阿木姐,我会小心的。”
阿木姐瞥见他锅里寡淡的吃食,从怀中摸出几小块干粮递过去。
阿奴连忙推辞:“不了,阿木姐,总收你的东西,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收着吧,我哪还有,你还要照顾里面那个。”阿奴只好收下,说了声谢谢。
阿木姐嘱咐两句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