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殿内,灯火通明。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御案上弹劾姚家及其党羽的奏章堆积如山,以及谢昀呈报的霓裳会刺杀案的证据线索。
皇帝久久不语,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份沉凝。
王公公屏息侍立,不敢打扰。
许久,皇帝才缓缓合上一份奏章,“姚家……”皇帝低语,声音听不出喜怒,“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他并非不知姚家跋扈,也非不晓姚贵妃与赵王的心思。
以往留着,一是念旧情,二是制衡。
姚家是他用来磨砺太子、同时也是牵制太子外戚势力的石头。
但这块石头,如今生了太多不该有的心思。
霓裳会的事,触了他的逆鳞。
不仅是杀一个陆瑶,更是将皇家的与民同乐变成了一场笑话,将安阳长公主和他的脸面踩在地上。
更让他心惊的是,姚家竟然还能调动京西大营退役的好手,在京城防卫中动手脚,这已超出了他容忍的底线。
“传旨。”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京西大营参将刘猛,倒卖军械,吃空饷银,证据确凿,着革去一切职务,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其家产抄没,充入国库。”
“姚氏旁支姚文远纵奴行凶,强占民田,查有实据,姚文斌在霓裳会买凶杀人,二人削去功名官职,流放岭南。姚景明户部亏空案涉事其中,着即革职,由大理寺继续严查,不得姑息。”
“另,在此期间,姚贵妃静心礼佛,翊坤宫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
旨意一道道颁下,虽没有直接动姚家核心的定国公和姚贵妃妃位,但斩其羽翼、削其权势、禁其自由已经说明了皇帝的态度。
大周律法与皇家颜面不容置疑。
王公公领旨退下,偌大的承乾殿更显空旷。
皇帝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明黄的龙袍在烛火下也显出几分寂寥。
“平衡……”他低不可闻地重复了一遍,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为君之道,在于制衡。可这平衡之术,又何尝不是作茧自缚?
纵容一方,另一方必受打压;打压过甚,又恐生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