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钻石之吻 > ## 第五章 第一次

# 钻石之吻

### 一

在一起的第一天,邱莹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的第一个念头不再是“今天有什么课”,而是“今天什么时候能见到他”。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好笑——明明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需要时间”,结果不到一个月就把自己卖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蝴蝶形水渍,嘴角不自觉地弯着。

手机震了。

王华耀:“早安。今天天气很好。”

她拿起手机,看到他还发了一张照片——从宿舍窗户拍出去的,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阳光把对面楼房的墙面照得金灿灿的。

“你起这么早?”她回复。

“没睡。”

“???”

“昨晚睡不着。”

“为什么?”

“你说呢。”

邱莹莹盯着“你说呢”这三个字,脸上的温度开始上升。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昨天她说了那句“我喜欢你”。因为她握了他的手。因为他们从“朋友”变成了“不是朋友”。

但她不想让他这么得意。

“我不知道,”她打字,“你失眠跟我有什么关系?”

“邱莹莹,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什么没意思?”

“装糊涂没意思。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睡不着。”

“那你说说看,我听听对不对。”

他发了一条语音。邱莹莹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低低的,带着刚醒来(或者根本没睡)的那种沙哑:“因为我在想,一个人怎么可以等一个人等了三年零三个月,然后在听到她说‘我喜欢你’的时候,还是觉得像在做梦。我怕我一睡着,梦就醒了。”

邱莹莹把这条语音听了两遍。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你不是在做梦。我在。”

发送之后她觉得这句话太肉麻了,但手指已经按了发送键,来不及了。

他回复了一个表情包——还是那只猫,眼睛亮晶晶的,但这次配文是“好的!!!!”后面多了一排感叹号。

邱莹莹笑着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起床洗漱。

上午有课。她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好,走廊里的空气格外清新,连平时觉得枯燥的《法语翻译理论与实践》都变得有趣了。她在笔记本上记笔记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页边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她赶紧把它涂掉了。

但涂掉之后,她又画了一个。

中午下课,她走出教学楼,看到王华耀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毛衣,袖子撸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亮法,像有人在黑暗的房间里突然点了一盏灯。

“你怎么来了?”邱莹莹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给你送午饭。”他把纸袋递过来,“食堂的糖醋排骨饭,你喜欢的。”

邱莹莹接过来,纸袋是温热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糖醋排骨?”

“观察。”他说完这个词之后顿了一下,补充道,“光明正大地观察。我现在告诉你了。”

邱莹莹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没忍住笑了。

“谢谢,”她说,“那你吃了吗?”

“还没有。等你一起吃。”

他们坐在教学楼旁边的长椅上,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邱莹莹打开纸袋,里面有两份饭,两双筷子,两个酸奶。她递给他一份,他接过去,两个人并排坐着,在春天的阳光里吃午饭。

“你今天上午有课吗?”邱莹莹问。

“有。金融工程。”

“那你下课之后直接过来的?”

“嗯。”

“食堂在那边,教学楼在这边,你绕路了。”

“绕一点没关系。”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你多吃点,太瘦了。”

邱莹莹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排骨,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以前从来不觉得“多吃点”是一句动人的话。但他说出来,就变成了。

“王华耀,”她说。

“嗯?”

“你以前……也给别的女生送过饭吗?”

王华耀转过头看着她,表情有些意外。

“没有,”他说,“你是第一个。”

“那你会给别的女生送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们不是邱莹莹。”

邱莹莹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吃饭。但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像两片被烫过的花瓣。

王华耀显然看到了。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但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偶尔看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怕惊动什么的温柔。

吃完饭,邱莹莹把餐盒扔进垃圾桶,走回来的时候发现王华耀还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那两杯酸奶。

“给你,”他递过来一杯,“红枣味的。你喜欢的那种。”

邱莹莹接过来,撕开盖子,舔了一下盖子背面——这是她的习惯,从小养成的,改不掉。

王华耀看着她舔盖子的样子,忽然笑了。

“怎么了?”她警觉地看着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舔酸奶盖的样子,跟我想象的一模一样。”

“你连这个都想象过?”

“我说过,对你没有秘密。想象过。很多次。”

邱莹莹把酸奶杯举起来挡在脸前面,不让他看到她的表情。但她的耳朵出卖了她——它们现在红得像两盏小红灯。

“你别看了,”她闷闷地说,“吃你的酸奶。”

“我在吃。”

“那你别看我了。”

“我没看。我在看酸奶。”

“你骗人。”

“好吧,我在看你。”他的声音里带着笑,“但你不能不让我看。你昨天说过的,从今以后,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你。”

邱莹莹从酸奶杯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瞪了他一眼。

王华耀笑得更开心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笑得这么毫无保留——不是那种温柔的、克制的、经过计算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小孩子得到了最喜欢的玩具那样的笑。

邱莹莹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扇门彻底打开了。

风吹过来,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响。春天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像一床刚晒过的棉被。

### 二

在一起的日子,比邱莹莹想象的要平静,也要美好。

他们没有轰轰烈烈地宣布恋情,没有在朋友圈发官宣,没有在校园里高调地牵手散步。他们只是继续像之前那样相处——每周两次法语课,课后散步,偶尔一起吃饭,偶尔一起喂胖丁。

但有一些细微的东西变了。

比如他走路的时候会刻意走在她左边——她问为什么,他说“因为左边靠近马路,有车过来的时候我先被撞”。她说“你能不能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他说“好,那我换个说法:因为我想离你近一点,而左边是唯一有空位的一边”。

比如她说话的时候他会侧过头来看着她,不是随便看看,是很认真地看——看她的眼睛,看她的嘴唇,看她说话时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有时候她会被他看得说不下去,他就会说“你继续,我在听”,但目光还是不挪开。

比如他们之间开始有了一些小小的、只属于两个人的默契。她拿起水杯的时候,他会把她杯子的盖子拧开;他打了个喷嚏,她会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不需要他说谢谢。

这些细微的变化像春天的雨,润物细无声。邱莹莹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一点地陷进去——不是“陷进”一段关系,是“陷进”一个人的生活里。他的生活。

四月的第二个周末,王华耀问她:“周六有空吗?”

“有。怎么了?”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邱莹莹看着他的表情,觉得他有点紧张——不是那种“我做了亏心事”的紧张,是那种“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的紧张。

“好,”她说,“几点?”

“早上九点。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周六早上,邱莹莹八点半就起床了。她在衣柜前站了二十分钟,把衣服拿出来比划,又放回去,又拿出来,又放回去。林晚晴从上铺探下头来,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你今天要去哪?”

“出去。”

“跟谁?”

“……王华耀。”

“哦——”林晚晴拖长了声音,“约会啊。”

“不是约会。他说带我去一个地方。”

“那就是约会。”林晚晴从床上跳下来,走到衣柜前,拨开邱莹莹拿出来的那些衣服,从最里面抽出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穿这个。”

“这个太正式了吧?”

“你平时穿得太随便了,今天好歹是‘他带你出去’,不是‘你陪他去图书馆’。”

邱莹莹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那条裙子。

她换上之后,林晚晴退后两步看了看,点了点头。“还行。把头发放下来,别扎马尾。”

邱莹莹把头发放下来,用梳子梳了梳。镜子里的她看起来确实不太一样——浅粉色的裙子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头发披在肩上,多了一点柔和的弧度。

“好看吗?”她问林晚晴,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

“好看,”林晚晴认真地说,“但不是‘好看’的问题。是你今天看起来很高兴。从内到外的高兴。那种高兴比你穿什么衣服都重要。”

邱莹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林晚晴说得对。她的眼睛比平时亮,嘴角比平时翘,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照亮了。

她拿上包,走出宿舍楼。

王华耀已经等在楼下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配黑色长裤,头发打理过,看起来比平时更精神。他看到邱莹莹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的耳根红了。

“怎么了?”邱莹莹走过去。

“没什么。”他把目光移开,但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脖子,“你……今天很好看。”

“我平时不好看吗?”

“平时也好看。今天特别好看。”

邱莹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走吧,去哪?”

“校门口。我叫了车。”

他们走出校门,坐上一辆网约车。王华耀跟司机说了一个地址,邱莹莹没听清。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穿过市区,经过一片老城区,最后在一栋灰色的建筑前停下来。

邱莹莹下车,抬头看了看建筑的招牌。

“A市法语联盟。”

她转过头看着王华耀。

“你带我来法盟?”

“嗯。”王华耀走到她身边,“我之前在网上查过,这里每周六上午有一个法语角,很多法语学习者和法国人会来这里交流。我想……你可能喜欢。”

邱莹莹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确实喜欢。她一直想来法盟的法语角,但一个人不敢来——怕自己法语不够好,怕跟陌生人说话,怕尴尬。她跟林晚晴提过一次,林晚晴对法语没兴趣,她就再也没提过。

但他知道。他甚至不需要她告诉他。

“你怎么知道我想来?”她问。

“有一次你在图书馆看一本法语杂志,翻到一页介绍法语角的文章,你在那页折了一个角。”

邱莹莹愣住了。

她想起来了。那是去年十一月的事。她在图书馆翻一本从老师那里借来的法语杂志,看到一篇介绍全法各地法语角的文章,其中有一段写的是A市的法语联盟。她觉得有意思,折了一个角,打算之后查一下。

她看完那本杂志之后就忘了这件事。整整五个月,她没有再想起来。

但他记得。

“你看到我折角了?”她的声音有一点发紧。

“嗯。你折角的时候,我在对面书架。”

“你用望远镜看的?”

“没有!”他连忙说,语气里有一丝慌张,“那次真的是用眼睛看的。望远镜就用了一次,就是看你用什么牌子的笔那次。我发誓。”

邱莹莹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我相信你,”她说,“走吧,进去看看。”

法语联盟的内部比外观看起来要明亮得多。一楼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四面墙上都是法文原版书;二楼是一个活动区,周六上午的法语角就在这里举行。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边了。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也有头发花白的老人,还有一个法国中年女人,正在用法语讲她在A市生活的趣事。

邱莹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进去吗?”王华耀低声问。

“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怕说不好。”

王华耀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很快的一下,像是给她充了电,然后松开了。

“你说得很好的,”他说,“你是我见过说法语最好听的人。”

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法语角的气氛比她想象的要轻松得多。那个法国女人叫Sophie,是法盟的老师,看到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邱莹莹用法语做了自我介绍,Sophie夸她的发音“très bien”——非常好,然后问她是哪里学的。

“在大学里,”邱莹莹用法语回答,“我的专业是法语。”

“那你的老师一定很好。”Sophie笑着说。

邱莹莹看了王华耀一眼。他坐在她旁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到她笑了,也跟着笑了。

法语角持续了一个半小时。邱莹莹跟Sophie聊了法国的文学,跟一个正在准备DELF考试的大学生交流了备考经验,还帮一个不会法语的老奶奶翻译了法盟的宣传册。她说话的时候,王华耀就安静地坐在旁边,听不懂也坐得端端正正,偶尔在她看向他的时候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结束后,他们走出法盟,阳光很好。

“怎么样?”王华耀问。

“很好,”邱莹莹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Sophie说我的法语水平可以考DALF C1了。C1你知道吗?那是高级水平,接近母语者了。”

“我当然知道。为了你,我查了很多法语考试的资料。”

邱莹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王华耀。”

“嗯?”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我好像……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

王华耀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他说,“你在这里,就已经够了。”

“那不公平。”

“爱情不是交易,不需要公平。”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就想清楚的道理,“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你不需要回报我什么。你只需要……允许我一直对你好。”

邱莹莹看着他,阳光在他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她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她立刻转过身,快步往前走,耳根红得像着了火。

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听到王华耀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微微发抖的颤音:

“邱莹莹。”

“干嘛?”她没有回头。

“你刚才……亲我了?”

“没有。”

“你明明亲了。”

“你幻觉。”

“我脸现在还热着,怎么会是幻觉?”

邱莹莹加快了脚步,但王华耀很快就追上了她。他没有拉她,没有拦她,只是走在她旁边,嘴角的弧度大到他根本藏不住。

“邱莹莹,”他说,声音里有笑意,“你脸红了。”

“太阳晒的。”

“今天阴天。”

邱莹莹抬头看了看天——万里无云,阳光灿烂。

“……你骗人。”

“你看,你也会骗人。我们扯平了。”

邱莹莹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他也停下来,站在她面前,距离很近。

“王华耀,”她说。

“在。”

“我刚才确实亲你了。”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我不是因为这个亲你的,”她继续说,“我是因为……你今天带我来法盟。我很开心。所以谢谢你。”

“不客气。”他说,声音很轻。

他们站在人行道上,身边是来来往往的行人,身后是法语联盟灰色的建筑,头顶是四月湛蓝的天空。

邱莹莹觉得这一刻,全世界都是她的。

### 三

从法盟回来之后,邱莹莹发现王华耀变了。

不是变冷淡了,是变“大胆”了。

以前他跟她说话的时候,总是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好是“朋友”的界限。但现在那个界限消失了。他会自然而然地站在她左边,会在她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靠近一些,会在过马路的时候伸手护住她的肩膀——不是搂住,是手掌悬空在她肩膀上方,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邱莹莹对这些变化又紧张又喜欢。紧张是因为她不习惯被人这样照顾——她一个人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来。喜欢是因为……被一个人放在心上,原来是这种感觉。

四月的第三周,法语课上发生了一件小事。

那天邱莹莹在讲一个新的语法点——法语中的“先过去时”,这是一种主要用在文学作品中的时态,口语中几乎不用。她讲得正认真,忽然发现王华耀没有在看她手中的课本,而是在看她。

“你看我干嘛?”她停下来。

“看你看得认真。”

“我是来上课的,不是来被看的。”

“你可以边上课边被看。不冲突。”

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理他。她继续讲先过去时的用法,但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课本,不敢抬起来——因为她知道只要一抬头,就会对上他的目光,然后她的脑子就会短路。

“所以,”她指着白板上的例句,“‘Quand il eut fini, il sortit’——‘当他完成之后,他出去了’。这里的‘eut fini’就是先过去时,表示在一个过去动作之前完成的另一个过去动作。”

“那如果我想说‘在我认识你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你了’,用法语怎么说?”

邱莹莹愣了一下。

“这个……要用先过去时吗?不,应该用愈过去时。先过去时主要用在文学作品中——”

“那你用愈过去时帮我翻译一下。”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他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但眼底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很深的东西。

“Avant que je te connusse, je t’avais déjà aimé.”她翻译出来之后自己皱了皱眉,“但这句话的语法有点奇怪,‘connusse’是‘ conna?tre’的虚拟式未完成过去时,这个时态在现代法语里几乎不用了——”

“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王华耀打断她,“在我认识你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你了。是可能的?”

“语法上……是可能的。”

“那就够了。”

邱莹莹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你是在说……迎新会之前?”她问。

王华耀沉默了一会儿。

“迎新会之前一个月,我在图书馆看到你了。你在七排靠窗第三桌看书,看的是《小王子》。你看到某一页的时候,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抿着嘴、眼睛弯起来的那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