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郭哥,真的不用,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走几步道就到了,方便得很。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谢成连忙摆手,脸上带着诚恳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拒绝了郭剑让他住工地临时宿舍的提议。
别说住工地了,就是郭剑刚才要骑摩托送他去镇上,他都给婉拒了。
一来是他确实想自己走走,把从工地到“后门”这条路线再记熟一点,牢牢刻在脑子里。
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认路是保命的本事。
二来嘛,他得趁着天还没黑透,赶紧把要买的东西置办齐了,然后赶在晚饭前回到1987年的家里。
出来一整天了,何婷一个人在家,又怀着身子,他怕她着急,也怕她胡思乱想。
郭剑见他态度坚决,也就没再坚持,只是又叮嘱了一遍:
“行吧,那你自个儿路上小心点,看着点车。明天早上六点,工地大门口集合,可别睡过头迟到了,迟到了真扣工钱,不跟你开玩笑。”
“放心吧郭哥,我记着呢,六点,保证准时到!”谢成拍着胸脯保证,心里默默又念了一遍时间。
两人在工地门口分了手,郭剑转身回了工地里面,谢成则沿着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贴身的口袋。
那里面揣着他今天所有的“家当”。
出门时带了六十三块,中午啃馒头喝水花了四块,现在兜里就剩下五十九块钱了。
钱不多,薄薄的一小沓,捏在手里几乎没什么厚度,可这五十九块钱攥在手里,却让他心里格外踏实,有种实实在在的底气。
今天的活儿虽然还没开始干,但工作总算有了着落,他心里高兴。
这一高兴,就想着得给家里捎点东西回去。
给何婷捎点。
一来是让她能安安心心在家养胎,别总琢磨着要出去找活干补贴家用。
二来嘛,也是用行动告诉她,自己是真的在外头找到了正经活计,踏踏实实赚钱呢,不是像以前那样瞎晃悠,或者……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得一点一点,重新建立起何婷对他的信任。
走着走着,又路过早上买馒头的那片小店。
他摸了摸另一个兜,里面还揣着那瓶中午郭剑给的冰红茶,塑料瓶子冰凉,瓶身上凝结的水珠早就干了。
这玩意儿,包装花里胡哨的,上面印着的字他有一半不认识,图案也稀奇古怪。
这要是拿回1987年的谢家堡子,给何婷,她肯定得问:这是啥?哪来的?上面的画是啥意思?
他咋解释?说这是三十多年后的饮料?
那不得把何婷吓出个好歹,以为他疯了,或者撞邪了。
不行,这东西太扎眼,不能原样拿回去。得想个办法。
他正琢磨着,一抬头,看见路边有家小店,门脸不大,玻璃门上用大红字贴着“全场两元起!清仓处理!”,门口人来人往,挺热闹。
谢成心里一动,抬脚走了进去。
店里头比外面看着还挤,货架摆得满满当当,恨不得摞到天花板上去。
针头线脑、锅碗瓢盆、塑料盆桶、毛巾袜子、头绳发卡、小孩玩具……五花八门,啥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塑料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谢成没心思乱逛,眼睛像扫帚一样扫过货架,径直朝着最里面卖日用品的角落走去。
他在摆着杯杯碗碗的架子前停下,伸手拿起一个。
那是个透明的玻璃瓶,大概有他巴掌高,圆柱形,瓶口带着螺纹,能拧上个塑料盖子。
他拧开盖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没什么怪味,就是一股淡淡的玻璃和塑料味。
瓶子洗得挺干净,透亮。
就它了!大小正合适,能把冰红茶倒进去,盖子拧紧了也不怕洒。
以后再来这边,就带着这个空瓶子,在工地或者哪儿接点白开水就行,连买矿泉水的钱都省了,又方便又实惠。
他把瓶子攥在手里,转身又在店里逛了起来。走到卖小饰品的货架前,他的脚步停住了。
货架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发圈、发卡、头绳,在日光灯下闪着廉价但耀眼的光。
他的目光被一个抓夹吸引了。
那是黑色的底,上面镶嵌着一圈亮晶晶的、仿水钻似的小珠子,拼成一只展开翅膀的蝴蝶形状。
不像有些发卡那么夸张艳俗,这个看着还挺精致,在灯光下幽幽地闪着光。
他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何婷的样子——她有一头又黑又密的长发,平时干活为了方便,都是随便用根旧皮筋或者筷子一绾。
要是用这个抓夹,把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肯定特别好看。
以前他真是猪油蒙了心,瞎了眼。
放着这么漂亮、这么懂事、一心一意跟他过日子的媳妇不知道疼,非要去招惹赵二妮那种心思不正的烂人。
这辈子,他发誓,要把自己能弄到的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何婷面前,补偿她,疼她。
谢成美滋滋地把那个蝴蝶抓夹也拿在手里,两样东西一起拿到门口的收银台。
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正嗑着瓜子看手机,头也没抬,接过东西看了一眼:“瓶子两块,发卡两块,一共四块。”
谢成痛快地付了钱。
四块钱花出去,兜里还剩五十五。他把找的零钱仔细收好,拿着东西走出小店,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