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浪涛卷着铅灰色的云头。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拍打着舰舷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硝烟被海风扯成漫天灰雾,混着咸腥的海水与刺鼻的火药味。
这些气味灌进每一艘舰艇的缝隙里。
千代田号的甲板上,日军水兵佐藤健太蜷缩在主炮后方的装甲掩体后。
他指节因为用力攥着钢盔而泛出青白,死死捂住耳朵。
可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依旧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他的耳膜上。
这声音让他头晕目眩,炮口的焰光每隔数息就会亮起一次。
刺得他只能眯起眼,透过硝烟的缝隙,看向海面翻涌的血色浪花。
那是战友的血,是舰艇的残骸,是他此前从未见过的惨烈景象。
半个时辰前,他还跟着舰上的水兵们在甲板上叫嚣。
他们喊着“踏平北洋水师,直取大沽口”的狂言。
日军联合舰队一路横行黄海,从未遇过像样的抵抗。
在他们眼里,北洋水师不过是一群拿着旧炮的“东亚病夫”,不堪一击。
可现在,高千穗号弹药舱爆炸的冲天火光,还在他的视网膜上反复灼烧。
那艘被日军奉为“海上尖刀”的主力巡洋舰,就在济远与绥远两舰的合力轰击下。
舰体从中轰然断裂,带着满船的哀嚎沉入黄海深处。
甲板上日军士兵的惨叫,被浪涛吞没。
那声音却比呼啸的海风更让他胆寒。
“八格牙路!还击!都给我还击!”
千代田号舰长牧野清的嘶吼,从被炸得变形的指挥塔中炸开。
那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暴怒,他挥舞着腰间的南部军刀。
军刀狠狠劈在舰桥的铁栏杆上,刀刃瞬间崩出一道豁口。
可甲板上的水兵们,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操作火炮。
所有人都缩在掩体后,瑟瑟发抖。
就在片刻前,比睿号的求救信号从无线电里彻底消失。
这艘老式铁甲舰的左舷,被定远号305毫米主炮撕开了一道数米长的巨口。
海水如同猛兽般疯狂涌入,舰体倾斜得近乎翻覆。
最终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断成两截,带着满船官兵沉入海底。
佐藤健太偷眼望向海面,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鬼手攥紧。
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北洋水师。
定远、镇远两艘北洋主力铁甲舰居中推进。
舰体厚重的装甲扛住了日军的零星炮火。
主炮每一次怒吼,都有大口径炮弹呼啸而出。
炮弹落在日军舰艇旁,激起数丈高的水墙。
绥远号如同丛林里的猎豹,借着浪涛的掩护,灵活穿梭在日军残舰之间。
速射炮连绵不绝地倾泻火力,炮弹如同雨点般砸在日军舰体上。
宁远号侧舷的四门主炮持续轰鸣,炮口焰照亮了海面。
它死死咬住扶桑号的退路,不让其有半分突围的可能。
广丁号则贴在广丙舰身侧,鱼雷发射管直指海面。
它配合着封堵日军小艇的突围路线,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重伤却依旧坚挺的济远号,舰体侧舷破口还在涌水。
水兵们不顾安危,扛着麻包拼命堵漏。
仅剩的两门速射炮还在持续反击,与其余舰艇一起。
他们将日军千代田、比睿、扶桑三舰,死死围困在黄海中央的血色海域里。
此时的日军编队,早已溃不成军。
没有旗舰指挥,各舰各自为战。
要么动力受损,要么炮位被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