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接过那本厚厚的账本,狐疑地翻开了第一页。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大殿之内,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李善长跪在地上,脖子梗得僵硬,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人的老狼,死死盯着李逍的后背。
他笃定,李逍这是在垂死挣扎。
给泥腿子发那么高的工钱,还要包吃包住包看病,这成本得多高?怎么可能还有十倍的利润?除非这账本是伪造的!
“陛下,您只管看最后的总数。”
李逍背着手,在大殿中央闲庭信步,那模样不像是受审的罪臣,倒像是在给一群不开窍的学生上课的私塾先生。
“李善长说我收买人心,说我挥霍无度。那是他眼光太浅,只看得到自家那一亩三分地里的租子。”
“你放肆!”
李善长气得胡子乱颤,指着李逍骂道:“老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那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你用高利诱惑百姓,让他们只知逐利而不知礼义,这是在毁大明的根基!”
“礼义?”
李逍猛地转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陡然拔高:
“韩国公,你所谓的礼义,就是让百姓饿着肚子给你种地,然后你坐在高堂之上,看着满仓的粮食发霉,也不愿意漏一点给他们吃?”
“你……你血口喷人!”李善长脸涨成了猪肝色。
“是不是血口喷人,咱们拿事实说话。”
李逍不再理会他,而是转身面向朱元璋和满朝文武,伸出两根手指,朗声道:
“诸位大人,你们觉得,我发给工人的那三两银子,最后去了哪里?”
户部尚书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自然是被那些泥腿子拿回家藏起来了。”
“错!大错特错!”
李逍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
“他们拿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去买米、买肉、买布!他们要让老婆孩子吃顿饱饭,穿件新衣裳!”
“他们买了米,米铺掌柜就赚了钱;买了肉,屠户就赚了钱;买了布,染坊和织户就赚了钱!”
李逍一边说,一边在大殿上比划着一个巨大的圆圈:
“米铺掌柜赚了钱,就要去进货,就要雇车马;屠户赚了钱,就要去买猪,就要修猪圈。这一来二去,银子就在市面上转了起来!”
“而只要银子在转,每一笔交易,朝廷都能收到商税!”
这一番话,听得满朝文武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可仔细一琢磨,好像又有点道理?
李逍越说越来劲,直接走到了李善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当朝国公:
“韩国公,您家良田万亩,地窖里的银子恐怕都发黑了吧?”
“您把那些银子死死地压在箱底,那就是死钱!跟石头没什么两样!它生不出崽子,也救不了大明的急!”
“但我把钱散出去,发给工人,那就是把死水变成了活水!”
“活水流过的地方,万物生长,百业兴旺。百姓手里有钱了,大明的市面才能繁荣,国库才能充盈。这就叫——藏富于民,实则是富在国家!”
李善长被这一套一套的“经济循环论”砸得晕头转向。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圣贤书里,根本就没有能应对这套理论的话术。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眼珠子一转,立刻抓住了李逍话里的漏洞:
“巧言令色!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你邀买人心的事实!你给工人发那么多钱,让他们对你感恩戴德,这置陛下于何地?”
“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