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万界老祖 > 第五章 逃亡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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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弃站在后山禁地的入口,手里握着王厉的身份令牌,看着前方那条蜿蜒向上的小路。

小路很窄,铺着青石板,石板上长满青苔,看起来很久没人走了。路的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树影幢幢,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低语。

从这里往前走,绕过三个弯,就能看到那块“禁地,入者死”的石碑。

再往前,是悬崖边的小路。

然后,是那片山谷,那棵血婴树,那九个人。

林弃握紧令牌,深吸一口气,迈出脚步。

他现在的身份是“王厉”,内门弟子,炼气七层,负责看守禁地。理论上,他可以自由出入。

但林弃心里没底。

他只有王厉的外貌和气息,没有王厉的记忆——至少,没有完整的记忆。吞噬王厉时,他得到了零碎的记忆片段,但大部分是关于修炼、炼丹、以及那些阴暗勾当的,关于禁地的具体细节,少之又少。

他不知道禁地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不知道那七面幡旗的阵法怎么破。

不知道那棵血婴树有多危险。

他只知道,必须去。

张小虎、林小花、陈石头,还在树上挂着。

每多挂一刻,就离死亡近一步。

林弃加快脚步,沿着小路向上走。

很快,他看到了那块石碑。

朱砂写的“禁地,入者死”几个大字,在晨光中红得刺眼。石碑周围散落着几具白骨,有人的,也有野兽的,都保持着向前爬行的姿势,似乎在临死前还想逃离。

林弃绕过石碑,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处拐弯。

拐过弯,是悬崖边的小路。

林弃停下脚步。

小路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袍的老人,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正背对着林弃,望着悬崖下方。

林弃心里一紧。

这个人,不在王厉的记忆里。

至少,不在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里。

老人似乎感觉到了身后有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很小,但很亮,像鹰隼一样锐利。他看着林弃,或者说,看着“王厉”,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师侄,这么早?”

声音沙哑,像破风箱。

林弃强迫自己镇定,学着王厉那种高傲矜贵的语气:“守树长老,您也在。”

“守树长老”这个称呼,是林弃从王厉的记忆片段里翻出来的。关于这个老人的信息很少,只知道他姓陈,是内门的一位长老,负责看守血婴树,平时很少露面。

“来看看树。”陈长老说,目光在林弃脸上扫过,“听说昨晚仓库失火了?”

“是,烧了些干草。”

“没伤到人吧?”

“没有。”

陈长老点点头,不再说话,转身继续看着悬崖下方。

林弃从他身边走过,踏上那条狭窄的小路。

他能感觉到,陈长老的目光一直跟在他背上,像针一样扎人。

这老东西,起疑了?

林弃心里打鼓,但脚下不停。

走到小路中段时,身后传来陈长老的声音:

“王师侄。”

林弃停下脚步,没回头。

“长老有何吩咐?”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句。”陈长老慢悠悠地说,“树饿了,最近胃口不太好。你送来的那批‘药材’,成色一般,树不太满意。”

林弃握紧拳头,但声音平静:“弟子明白。下次会挑更好的。”

“嗯。”陈长老顿了顿,又说,“还有,最近宗门里不太平。听说有外人混进来了,你小心点。”

外人?

林弃心里一动。

是指他吗?

还是……另有其人?

“弟子会注意的。”林弃说。

“去吧。”陈长老摆摆手。

林弃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出很远,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

这老东西,肯定知道什么。

林弃压下心里的不安,加快脚步。

很快,他来到了那片山谷。

晨光透过山谷上方的雾气,洒在谷中,给一切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色。

那棵血婴树还在原地,黑色的树干,血红的汁液,扭曲的树枝。树上挂着九个人,闭着眼,脸色苍白,胸口微微起伏。

张小虎在最下面,被一根树根缠住脚踝,倒吊着。林小花和陈石头在旁边,也被树根缠着,只不过位置高一些。

丹炉还在树下,炉下的蓝色火焰已经熄灭,炉盖紧闭。

七面幡旗插在周围,旗面无风自动,发出猎猎的声响。

林弃站在山谷入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在观察。

从王厉的记忆片段里,他知道这七面幡旗组成的是一个叫“七煞锁魂阵”的阵法,能困住魂魄,防止炼丹时魂魄逃逸。

但具体怎么破阵,他不知道。

王厉的记忆里没有。

可能王厉自己也不知道——他只需要用令牌打开阵法,进去“收货”就行,不需要知道阵法原理。

林弃从怀里掏出王厉的令牌,注入一丝灵力。

令牌亮起微光,射出一道红光,打在最前面那面幡旗上。

幡旗一震,旗面上的符文亮起,然后,七面幡旗同时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

阵法,开了。

林弃松了口气,迈步走进山谷。

一进山谷,那股甜腻的血腥味立刻扑面而来,比昨晚浓了十倍。

林弃强忍着恶心,快步走到树下。

他抬头,看着树上那九个人。

还活着。

但气息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必须尽快救他们下来。

林弃伸手,抓住缠在张小虎脚踝上的那根树根。

树根很粗,有手臂那么粗,表面湿滑黏腻,像某种生物的触手。林弃用力一扯,没扯动。

树根像长在树上一样,纹丝不动。

林弃皱眉,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是赵管事那把生锈的短刀。

他举起刀,用力砍在树根上。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短刀被弹开,树根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好硬!

林弃心里一沉。

这树根,比铁还硬。

怎么办?

硬砍不行,用火烧?

林弃想起怀里那包火药。

如果用火药炸,也许能炸断树根。

但动静太大,会惊动陈长老,而且可能会伤到张小虎他们。

而且,这棵树很诡异,谁知道它会不会反击?

林弃盯着那根树根,突然想起一件事。

道痕碎片。

这道痕碎片能“吞”掉赵管事和王厉,能不能“吞”掉这根树根?

林弃伸出左手,按在树根上。

掌心,那朵黑色的七瓣花印记,微微发热。

然后,他感觉到,道痕碎片“醒”了。

不是被动的苏醒,而是主动的、饥渴的苏醒。

它“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林弃能“看到”,掌心的印记亮起灰色的光,那光顺着他的手,流进树根。

然后,树根开始“枯萎”。

不是腐烂,不是断裂,而是像被抽干了水分一样,迅速干瘪、收缩、最后化作一堆灰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张小虎掉了下来。

林弃连忙接住他,把他放在地上。

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脚踝上有一个血洞,是被树根刺穿的,但已经不再流血。

还活着。

林弃松了口气,看向其他八个人。

还有八个。

他如法炮制,用道痕碎片的力量,一根根“吞”掉缠在他们身上的树根。

每“吞”一根,他就感觉掌心的印记热一分,颜色深一分。

那道痕碎片,在“进食”。

而且,吃得很欢。

这树根里,有某种“东西”,是道痕碎片需要的“养分”。

林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道痕碎片在变强。

当第九根树根被“吞”掉,最后一个人掉下来时,林弃的左臂,已经布满了黑色的纹路。

从掌心到手肘,那些血管一样的纹路,已经连成一片,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而且,纹路还在向上蔓延。

林弃心里发寒。

但他没时间管这些。

他蹲下身,检查那九个人的状况。

都还活着,但气息微弱,像是被抽干了精血。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林弃从怀里掏出几颗回气丹,捏碎,塞进每个人嘴里。

丹药入口,几个人的呼吸稍微有力了一些。

但还不够。

他们需要治疗,需要休息。

林弃看向山谷出口。

陈长老还在外面。

带着九个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必须想别的办法。

林弃的目光,落在丹炉上。

那尊一人高的丹炉,通体暗红,炉身上雕刻着狰狞的恶鬼图案。

炉盖紧闭,但缝隙里有白色的蒸汽冒出,带着甜腻的血腥味。

炉里,炼着东西。

林弃想起王厉的记忆片段——子时开炉,血婴丹成。

现在离子时还有几个时辰。

炉里的“丹药”,还没炼成。

但如果现在开炉……

林弃心里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走到丹炉前,伸手,抓住炉盖。

很烫。

但林弃忍着烫,用力一掀。

“轰!”

炉盖被掀开,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和药味。

林弃后退几步,等蒸汽散去,看向炉内。

炉里,是半炉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像血,但比血浓。液体里漂浮着一些东西——骨头、碎肉、还有几颗没完全融化的丹药。

这就是血婴丹的“半成品”。

林弃从怀里掏出那包火药,撕开油纸,把火药全部倒进炉里。

然后,他掏出火折子,吹燃,扔了进去。

“轰——!!!”

一声巨响,丹炉炸了。

不是爆炸,是“喷发”。

炉里的液体,在高温下剧烈沸腾,像火山喷发一样,喷涌而出,溅得到处都是。

那液体有极强的腐蚀性,溅到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溅到树上,树皮瞬间焦黑。

整个山谷,弥漫着刺鼻的烟雾和焦糊味。

林弃早有准备,在扔出火折子的瞬间,就向后急退,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

等爆炸平息,他探头看去。

丹炉已经碎了,炉身裂成几块,炉里的液体流了一地,正在腐蚀地面。

那棵血婴树,被液体溅到,树干上出现了几块焦黑的痕迹,正在“滋滋”作响。

树,受伤了。

而且,很生气。

林弃能感觉到,整棵树在“颤抖”。

不是风吹的颤抖,而是像活物一样的、愤怒的颤抖。

树枝无风自动,疯狂挥舞,抽打着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

树干上的裂痕,渗出更多的血红色汁液,那些汁液滴在地上,腐蚀出更深的坑洞。

这棵树,是活的。

而且,有意识。

林弃心里发毛,但没时间害怕。

他冲回那九个人身边,一手一个,把他们往山谷外拖。

必须尽快离开。

树生气了,陈长老肯定也听到了动静,很快就会过来。

林弃拼尽全力,拖着两个人,往山谷出口跑。

刚跑到出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谁——!!!”

是陈长老的声音。

他来了。

林弃头也不回,冲出山谷,沿着小路狂奔。

身后,传来陈长老的咆哮:

“王厉!你找死——!!!”

林弃心里一沉。

陈长老认出来了。

不,不是认出他是假的,是认出“王厉”毁了丹炉,放了“药材”。

但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逃。